在西部的城市与乡镇,一些基层教会正面临着一个长期存在的张力:要想推动教会发展,传道人的水平的确需要提升;但提升的普遍途径就是进入神学院,而神学院通常要求脱产学习。对于资源有限、牧者数量本就紧缺的西部教会而言,这个决定从来不只是学不学习的问题,而是牵动整个教会牧养结构的现实选择。
脱产学习难:代价高、周期长、脱离牧会现场
一位西部、曾经接受过神学院深造的年轻牧者慕语牧师,现在却对是否送同工去读神学院保持谨慎态度。他坦言,当前教会并不急于推动脱产学习:“我暂时是不太想让他们去读神学院的。”
他解释原因时并未回避其中的现实成本。首先是时间成本——脱产学习至少3年。这不但意味着同工要完全离开牧养现场,还意味着教会需要在有限的人力下继续维持运转。“要接受脱产的神学院装备,代价太大。去学习的人需要花费至少3年,完全脱产去研究一套理论。”
在他看来,理论研究固然重要,但对西部基层教会而言,理论与牧会现场间的距离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神学院学术化比较严重。”慕语牧师观察到,就算许多人学成归来,往往在开展本土化的事工或者带领教会时却面临巨大挑战。
落地难:知识体系与牧会现实脱节
慕语牧师并不反对神学教育本身,而是担心学成后难以将系统性知识转化为牧会现场可用的语言和方式。他表示神学院学习的内容理论性太强,若一个人学习能力不够强的话就算学回来了却也应用不出来。
“我经常见到一些读了神学的人,却开始分门别派。面儿上的东西都能学会,却渗透不到自己的生命内在。”
慕语牧师还发现,许多受过神学训练的传道人,回到乡镇或西部城市的基层教会后,很快会陷入“落实困难”的景况中。他总结说:“许多时候,他们的学是上完了,但整个牧会设计却做不出来。”
原因之一是,会众构成与教学内容间差距巨大。在不少西部教会,信徒以老年人为主,文化教育水平普遍不高。“传道人面对的信徒大多为老年人。他们很难讲知识、讲学问,学到的根本就用不出来。最后,只能又回到农村教会过去的方式了。”
“越往西”越明显:讲台与会众间的“割裂感”
理论与现场之间的张力在西部地区尤为突出。慕语牧师提到,越往西部或许这种现象越显著——讲台上传达的是系统神学的逻辑,而台下的听众却难以理解抽象概念。
他描述这类落差在西部的基层教会并非个例。“福音越往西,这种现象就越明显,很多知识用不出来。传道人知道讲道要有系统,按着神学理念来。他们听着像唐崇荣牧师这类的讲道,却带了一群七八十岁的老年人,很割裂。“应该的”和“现实的”并不能对应,他们又觉得不能玷污讲台,不能违背上帝,结果把自己搞得非常痛苦。”
这勾勒出一种在西部基层教会比较典型的困境:传道人清楚“正确的讲道方式”,却无法在现实中如数施展;同时,他们又不愿牺牲讲台的“标准”,最终陷入心理拉扯中。
现实选择:谨慎推进,不急于送读
慕语牧师将谨慎推进同工参与脱产的神学学习。他说:“我们暂时不想把同工送去读神学,等真的需要的时候再说吧。要不然两到三年,脱离禾场对他们的属灵生命和服事其实是有损害的。”
在慕语牧师看来,对于西部教会,牧会现场或许是更重要的“课堂”。同工越长期留在现场,就越能理解会众的现实需要;反若离开过久,可能削弱其牧会敏感度。
慕语牧师并非拒绝神学教育,而是希望在保持牧会生命成长的前提下,以更适合当地教会的节奏来推进同工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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