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30日

国际知名汉学家费乐仁中国哲学讲座复旦举行:比较三位近代传教士学者对《大学》的译解

作者: 王新毅 | 来源:基督时报 | 2026年10月30日 12: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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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0月28日,复旦大学中国哲学国际研究中心、复旦大学哲学学院举办中国哲学国际研究中心系列讲座,邀请香港浸会大学哲学及宗教系荣休教授费乐仁(Lauren F. Pfister)主讲,题为“处理《四书》中《大学》的问题:三个近代传教士学者怎样译解《大学》”。复旦大学哲学学院教授黄勇主持讲座。

费乐仁教授围绕英国传教士汉学家理雅各(James Legge)、法国耶稣会士顾赛芬(Séraphin Couvreur)和德国路德宗传教士卫礼贤(Richard Wilhelm)三人的翻译与诠释工作,比较他们如何处理《大学》中的一个重要文本争议:朱熹对《大学》的改编,以及由此产生的《古本大学》与《新本大学》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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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熹对《大学》的改编成为翻译中的关键问题

费乐仁首先介绍了这一争议的中国哲学史背景。南宋儒学大家朱熹将《大学》列入《四书》,并对原本收录于《礼记》的《大学》进行了重新编排和改写,形成后来所称的《新本大学》。朱熹将其分为“经”和“传”,并将自己撰写的第五章补充为其中的重要部分,以此阐释格物致知、穷理修身的思想。

然而,朱熹对原文的改动及其诠释方式,在后来的儒学发展中引发不同意见。理学派基本支持朱熹的《新本大学》,明代心学派以及清代汉学派则对其文本和解释提出质疑,更重视《礼记》所保存的《古本大学》。

费乐仁指出,近代西方传教士学者在翻译儒家经典时,不仅需要解决语言转换的问题,还必须面对中国学术传统内部的经典文本争议。他们需要决定以哪个版本作为翻译依据,以及如何向不懂中文的西方读者解释不同版本背后的哲学立场。

三位传教士学者采取不同的翻译策略

在第一个案例中,费乐仁分析了理雅各的处理方式。理雅各是英国苏格兰人,1842年来到香港,曾任英华书院院长,后来成为牛津大学首位中国文学教授。他编译的《中国经典》(The Chinese Classics)是西方汉学史上的重要著作。

费乐仁指出,理雅各在翻译《大学》时,特别注意区分经典原文与朱熹的解释。他通过不同字体、版面位置以及注释方式,使读者能够辨认哪些内容属于经典,哪些是朱熹后来添加的诠释。

例如,在《大学》开篇“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中,朱熹将“亲民”改为“新民”。理雅各没有直接采用这一改动,而是在注释中说明相关争议。他尤其重视朱熹在第五章所作的补充,明确区分其解释与原始经典文本。

第二个案例是法国耶稣会士顾赛芬。他于1870年来华,在河北献县一带从事传教、教育及汉学研究,出版了包括《四书》在内的大量儒家经典译著,曾三次获得法国儒莲奖。

与理雅各不同,顾赛芬的《四书》翻译基本采用朱熹的《新本大学》,并按照理学派的诠释立场进行解释。他在译本中通过中文、拼音、法文和拉丁文等不同版面呈现经典及注释,但没有深入讨论《新本大学》与《古本大学》之间的争议。费乐仁认为,顾赛芬的处理方式在一定程度上回避了文本问题。

第三个案例是德国传教士卫礼贤。他长期在青岛生活,后来在北京大学任教,并将大量中国经典译为德文。他的《大学》译解则更多以《古本大学》为依据,对朱熹改动经典文本及其诠释方式持批评态度。

费乐仁介绍,卫礼贤在自己的《礼记》译本中重新编排了相关篇章,并将《大学》置于重要位置。他特别强调,卫礼贤的处理方式与理雅各、顾赛芬均有明显不同,其译解也反映了他对儒家经典原始文本及历史背景的理解。

翻译不仅是语言转换,也是思想诠释

在讲座结论部分,费乐仁指出,《大学》的文本争议不仅是版本问题,更涉及儒家哲学中修身与成圣的方法,因此具有重要的思想史意义。

对于海外汉学家而言,如何选择《大学》的文本、如何处理朱熹的注释,以及如何向西方读者解释不同的儒学诠释传统,都会影响读者对中国哲学的认识。

费乐仁认为,从区分经典原文与后世诠释、帮助读者认识文本争议的角度来看,理雅各的翻译策略相对更为清晰;顾赛芬的处理方式具有其特点,但对争议的呈现较为有限;卫礼贤的译解则不足以充分说明相关文本问题。

费乐仁现为香港浸会大学哲学及宗教系荣休教授,曾于1987年至2017年任教于该校,并于1997年至2017年担任《中国哲学期刊》(Journal of Chinese Philosophy)编辑。他长期研究近现代儒家哲学、汉学史、诠释学及传教士学者的中国经典翻译,发表中英文论文两百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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